
在恰逢夏至的这一天,在江城的绵绵雨季里,「遥远而切近·图虫OPENSEE摄影奖作品展」在武汉影像艺术中心正式开幕。
本次展览呈现了两届图虫 OPENSEE 摄影奖的获奖作品,共展出 9 位摄影创作者的代表性系列。他们分别是:陈川端、黄宇、和喆、吕佳桐、淘喜、王博斯、徐盛哲、徐涛、周雨晨,以及517、蔡嘉辰、陈麓、陈亮、陈渊博、短篇、刘树奎、千豆、钱东磊、孙笑涵、魏皓亮、王誉羲、周仰、赵戈砺、张千里15位创作者的单幅作品(按姓名首字母排序)。
遥远而切近
图虫OPENSEE摄影奖作品展

🏛 武汉影像艺术中心
📅 6月21日-7月20日
策展:张千里、杨达
前言
文 / 张千里、杨达
本次展览呈现了两届图虫 OPENSEE 摄影奖的获奖作品,共展出 9 位摄影创作者的代表性系列。他们分别是(按姓名首字母排序):陈川端、黄宇、和喆、吕佳桐、淘喜、王博斯、徐盛哲、徐涛、周雨晨。其中,徐涛凭借《绿皮车》获得 2024 届年度大奖,吕佳桐以《无依之地》荣获 2023 届年度大奖。陈川端的《世界在巨蛇的腹中》摘得 2023 届评委推荐奖;而和喆的《找回那些甲虫》、徐盛哲的《东北老虎》、淘喜的《南方与北方》、周雨晨的《原罪之果》、黄宇的《生锈的钻石》则分别荣膺 2024 届年度作品奖;王博斯的《37.2°C》获评 2024 届年度肖像作品奖。
在这个剧烈转变的时代,每个人都在经验意义感的流失与重构。摄影,作为一种凝视的媒介,为我们提供了重新理解当下现实的路径。通过镜头,创作者们尝试从个体的立场出发,捕捉世界的裂痕与温度。他们或深入他者的日常与命运,在异质化的经验中建构共情;或直面自身的记忆、欲望与脆弱,在个人经验中探寻更普遍的人类处境。
这些作品展现了摄影不止于图像的属性,更关乎情感的传递、时间的压缩、社会关系的重构。当我们看见一个荒凉的车站、一个游走的身体、一双回望的眼睛,我们其实也在观看自身在这个时代的映像。摄影是一种关于“在场”的叙述方式,它将我们与他人、与世界重新连接。
图虫 OPENSEE 摄影奖自创办以来,始终致力于发现与支持中国摄影创作者的原创表达,强调摄影作为思想工具与社会语言的可能性。我们希望通过这个奖项,不仅让更多优秀作品被看见,也促成一场代际之间、文化之间、观看方式之间的深度交流。
当代摄影早已从纪实传统中解脱出来,成为介于艺术、档案与社会研究之间的交叉实践。本次展览所呈现的影像作品,体现了这一媒介在表达策略、叙事结构与视觉语言上的复杂性与开放性。摄影不再是事件的“再现”,而是经验的“再构”——创作者通过对影像的编排、介入与打断,塑造出一种非线性、去中心化的观看体验。
与此同时,展览中的作品亦可被视作一种“视觉田野笔记”(visual fieldnotes),它们不仅记录经验,也生成知识。摄影作为知识生产的方式,使我们得以在图像的层面上开展社会、文化与心理的探讨。尤其在青年摄影实践中,这种“弱叙事”“强感知”的创作方式正在取代传统的纪实逻辑,转向更微观、情绪化与具象的表达方式。
从媒介研究的角度来看,本次展览亦提示我们思考影像如何被阅读与理解:是作为社会事件的证词,还是作为主观经验的延展?是作为美学对象,还是作为时代感受的存档?在图虫 OPENSEE 所支持的这些摄影实践中,我们看见了一种开放的观看结构,一种未完成性的美学姿态,也是一种对影像伦理的持续追问。
在此,我们期待,未来的 OPENSEE 摄影奖能继续成为中国摄影创作的重要平台,不仅支持更多元化的表达方式,更鼓励深度的视觉思考与跨学科的影像实践。在新的技术浪潮与文化转型之中,图像的角色愈发复杂,摄影作为媒介也将承担更大的责任。我们希望看到更多勇敢且敏锐的摄影声音,在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中,提供真实、具体而有深度的观看方式。
摄影如奇遇,亦如回响。让我们在影像所抵达之处,再次相遇。
参展|Artist
陈川端|和喆|黄宇|吕佳桐|淘喜徐涛|徐盛哲|王博斯|周雨晨
(按首字母排序)

陈川端|《世界在巨蛇的腹中》
这组作品记录了旅途中的一段意外之旅,在一处名为诺古黎斯的小镇,我度过了冬天最后的时光。育有三个孩子的道尔顿夫妇收留了我,但这里的餐前祷词引起了我的好奇,人们会在感谢树木,稻谷,乃至所有的动物之后用一句话作为结尾——“世界在巨蛇的腹中。”
退休教师帕特里克和我说起小镇的往事,在上世纪九十年代,一颗陨石坠落在诺古黎斯,它有着蛇的鳞片,触摸过的孩童能远离疾病与危险,获得庇护;他笃信宇宙的起源也是如此:尘埃凝聚成蛇的形状,最终蜷缩成星球,进而孕育生命与文明。神父会在春天到来前举行仪式,在那几天出现的神迹成为我记忆模糊的超自然体验:包括窗外看不淸脸的身影、剧痛的身体和浑身长满鳞片的梦境。
我再也没能回到诺古黎斯,又或者诺古黎斯并不存在,且蛇的腹中是以“庇护”为名的消化液,在某一段时间我看到世界被圈养起来,浸在温暖的苦水中。

和喆|《找回那些甲虫》
我在初中时与甲虫产生羁绊,并在心中埋下了一个寻找锹甲的隐秘心愿,后来由于种种现实原因,这个心愿始终未能实现,随着之后的成长也逐渐淡忘。直到前些年的一次旅途中,一只中华扁锹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,让我重新回忆起那些过往的场景,并开始思考当初被它们深深吸引的原因。
甲虫的生命需经历卵-幼虫-蛹-成虫四个周期,进化成拥有绚丽外形的成虫实则是它们生命的尾声。它们凶猛好斗,却又脆弱而短暂,同时还面临着因人类活动导致的生境减少等问题。与小时候只是单纯迷恋它们英武的外形不同,如今再次凝视这些甲虫时,我很难不将一些人类情感投射到它们身上,尽管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一厢情愿。

吕佳桐|《无依之地》
《无依之地》聚焦了当代美国社会中被严重忽视的慢性莱姆病患者的生存困境。本项目通过私密的叙事,记录他们不被理解的身体之痛,以及在日常生活中面临的挣扎与情感疏离。
2021年,我突发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症状:极度疲劳、脑雾、肌肉僵硬、神经刺痛,失眠,以及难以承受的抑郁与焦虑。最终我被诊断为神经性莱姆病,接受了美国疾控中心(CDC)推荐的标准疗法,但症状不仅未改善,反而不断恶化。在绝望中,我开始寻找替代疗法,并意外发现了一个庞大的慢性莱姆病群体。这个体在医疗体系的忽视下挣扎求生,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,却鲜少被公众关注。据CDC统计,美国每年约有50万人被诊断并接受莱姆病治疗。但由于检测手段不准确和认知滞后,仍有大量患者被误诊或遗漏。慢性菜姆病长期游离于主流医学体系之外,CDC等权威机构至今仍质疑其慢性化的可能性,导致无数慢性菜姆病患者的痛苦被忽视,甚至被指责他们病痛是来自于他们的想象。他们不仅要与疾病抗争,还要面对社会的不理解,来自医疗体系的创伤,以及因CDC和保险公司不承慢性莱姆病而带来的巨大经济困境。几十年来,这些患者一直在等待医学界的承认和有效的治疗方案。他们愤怒、恐惧,感到被身体背叛,被社会遗忘,仿佛困在一座看不见的孤岛上。

周雨晨|《原罪之果》
童年里有很长时间我与果树为邻,还有一条通向湖泊与深井的弯曲小径。
每到傍晚,牧人会赶着羊群从山岭的脊背上像河流一样缓慢淌过。空气寂静,苹果树上空的白色纱帷轻微晃动,麻雀挣扎的声音逐渐弱小,与暮色一起流失。一旦太阳彻底隐藏,世界将交还给昆虫,大大小小的飞蛾以赴死的姿态反复冲撞在被灯光打亮的门廊上,留下满地的鳞粉与断翅,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直到第二天拂晓,如幻象般灿烂的霞光会带着它神圣的训诫,缓缓覆盖掉一切。
刻意忽视掉的食物链、人们无意识的恶,总会在某一天酝酿出怀疑和忧伤的种子。但居住在自然中,那些轻盈的舒展、张扬的华美、无尽的神秘,从未停止过让我着迷。

淘喜|《南方与北方》
自2015年背起相机,至今我已走过南方与北方15个省份。终于逐渐明白,即便是神仙世界,也因为先有人间。这些看似普遍平常的百姓生活、衣食住行与喜怒哀乐,皆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竭心尽力经营所得。
《南方与北方》更是我的一段心灵成长史。我们没有办法去选择日常,只能遭遇日常。我们记录它、纪念它、守护它。这些年所拍摄下来的原野大地、远山长河,茫茫人海,它们滋养着我,庇护着我,赋予我勇气去穿过眼前的迷茫虚无,去呼唤未来。

黄宇|《生锈的钻石》
我也无法描述我拍了什么/可能是沉迷摄影带来的现实剝离/或许是无所事事找到的出口/是好奇逃邂等/记得之前总爱闲逛刚好也喜欢拍照

徐涛|《绿皮车》
新中国成立初期铁路作为国家经济命脉需要统一的标准。考虑到实用性、军事要求以及受苏联影响,铁路客车统一采用绿色涂装,逐渐的形成了“绿皮车”这一称呼。初期的绿皮车多为22型客车,于1956年定型,依靠煤炭作为动力,车窗可以开启,设施简陋但坚固。在计划经济时期(1949-1978),这类列车依托覆盖全国的2.2万公里铁路网,承担了90%以上的货物运输和人员流动,几乎是当时长途出行的唯一工具。2012年后中国的高铁逐渐兴起承担了火车的部分人员运输的功能。由于政府补贴,火车的价格是每公里0.06-0.15,高铁是每公里0.4-0.7之间,且高铁造价高昂无法覆盖到一些偏远地区,绿皮火车依旧是中国许多偏远地区和低收入群体远行的首选。
我于2023年12月开始拍摄绿皮车项目。以西安铁路枢纽为中心,沿陇海、包西、西康、宝成四条铁路干线,使用索尼A7系列相机转接美能达70-300mm镜头,以连拍的方式,系统记录火车经过的沿途景观。

徐盛哲|《东北老虎》
“西伯利亚虎到了东北叫东北虎”
《东北老虎》这部作品通过数码相机拍摄记录人们的生活、舞台表演、渔猎方式,以及中国与俄罗斯不同社会背景下的民族生存状态,呈现出赫哲族与那乃族在历史变迁中的挣扎与适应。这不仅是关于一个民族的故事,更是关于边界、文化存续与身份认同的全球性议题。
黑龙江—阿穆尔河不仅是地理边界,更是文化的分界线。赫哲族和那乃族原为同一民族,却因1858年《瑷珲条约》被分割至中俄两国,经历了截然不同的文化存续路径。在中国,赫哲族因政策扶持被塑造为民族符号,以表演和旅游产业维系文化;在俄罗斯,那乃族因缺乏政策支持逐渐边缘化,却保留了相对原生态的生活方式。这条江,承载着历史,也折射出现代国家如何定义与塑造少数民族文化。

王博斯|《37.2°》
人的正常体温在36-37度,37度作为体感的临界点,每升高0.2度,身体会分泌一种叫做苯乙胺醇的物质,当它刺激大脑和中枢神经,体感则会感到温暖且愉悦。由此,将不可见的感受转换为实体的视觉,胶卷以及传统相机似乎成为一件令人信任的载体。这些图像核心正是我们这个时代快速失去的东西:我们过于关注自己和大环境,却很少关注自己方圆几米内容的时空,其中包括周边的生活和亲密的人。而这些是前一个时代大家非常看重的内容之一。这种快速消失的内容使得当代的人感觉到了缺失,这是我极力想去表现的,也是我极力想挽留的。
除以上两届OPENSEE摄影奖获奖作品外,本次展览还展出了15位优秀摄影创作者的单幅作品。
参展|Artist(单幅作品)
517|蔡嘉辰|陈麓|陈亮|陈渊博|短篇|刘树奎|千豆|钱东磊|孙笑涵|魏皓亮|王誉羲|周仰|赵戈砺|张千里(按首字母排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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